波兰总统为何怒批乌克兰忘恩负义

11月初在斯洛伐克，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直言“乌克兰不懂感恩”，将两国关系的紧张公之于众。俄乌冲突初期，波兰是最大的援助国之一：坦克、防空系统、难民接收、资源倾斜，外界普遍认为两国在反俄问题上捆绑在一起。在2023年的粮食风波中，乌克兰粮食大量进入欧盟，波兰、匈牙利、斯洛伐克三国却限制入境，理由是国内市场受到冲击、农民抗议、价格混乱。欧盟虽然出面调停，但是嫌隙已经形成，两国的关系从此变得多摩擦。

纳夫罗茨基这次“摊牌”，是有历史情绪在作祟。乌克兰国内把班德拉奉为民族英雄，但是其组织在二战时期曾给波兰带来过伤害。英国前外交官伊恩·普劳德批评波兰对乌克兰的态度前后不一，纳夫罗茨基则表示支持乌克兰不会损害波兰自身利益，援助有条件。

同时波兰也在军事方面加快了步伐，据俄罗斯媒体《卫星通讯社》、《通讯员》网站11月7日报道，波兰推行全民自愿参加的国防训练，准备了半年时间，覆盖面很广：青壮年、退休人员、中小学生都包括在内。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设定11月22日开始试训，目标是招募一万人，到2026年初全面铺开，最终希望把四万人纳入系统化的军事培训中。正规军计划从二十多万扩充到三十万，总兵力储备达到七十万。

这套方案气势很足，但是实施起来难度很大。现代战争讲体系化和技术密集，中小学生和退休人员的体能、反应以及参与时间有限，训练热闹不等于战斗力。自愿机制落地会遇到一些细节问题：训练时长和上课时间怎样协调、老年人的健康检测以及安全保障工作由谁负责、训练器材和教师是否足够、经费从哪里取得。

俄罗斯对于波兰既是对手又是参照，波兰对于俄罗斯一直保持警惕：三次瓜分、苏联的阴影、一九三九年互不侵犯条约以及亡国边缘都成为了集体记忆的一部分。俄乌冲突让两国关系更加紧张，《通讯员》表示，波兰害怕俄罗斯在战争中占据优势之后会把波兰作为下一个目标。

经济的选择也是很重要的，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11月5日称，战时经济要有所牺牲，加强军力就要压缩民生开支；援助乌克兰不能停止，目的就是让俄罗斯经济承受不住。这背后是有政治算盘的，扛起反俄的大旗、争取“欧洲安全守护者”的地位再去欧盟谈补贴和话语权。2024年欧盟cohesion基金给波兰的额度很大，波兰打算把一部分资金用在军务上，从而提高自己在东欧的影响力。

波兰的风险也存在着，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称波兰备战行动使地区局势更加紧张，俄罗斯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来保证自身的安全。欧盟内部也很难达成一致：法国、德国担心发生冲突，所以更倾向于用外交手段来缓解局势；波罗的海三国支持波兰，立场上的分歧也已经公开。

波乌两国的关系能否修复，至少要看两个方面：第一，历史情绪需要依靠时间以及政治交流慢慢化解；第二，粮食和市场的矛盾属于经济博弈，可以使用政策工具和欧盟做缓冲。关键的问题就是双方能不能清楚地划定出“国家利益线”，重新确定边界。纳夫罗茨基发出的信号是：援助不是没有限制的，尊重和回报应该公开进行。目前乌克兰还没有明确的回应，舆情已经蔓延到了公众层面，双方都在观察下一步。

波俄博弈除了枪炮之外，舆论、金融、能源以及供应链也非常重要。波兰把自己放在了东欧的中心位置，一边和乌克兰的关系在变冷，一边加快了军事建设的步伐，还要在欧盟内部争取到更多的支持，这条路考验的是节奏和尺度：太过张扬会刺激到俄罗斯，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
对于乌克兰来说，处理好同波兰的关系，既关系到国家尊严，又关系到援助稳定以及外交上的筹码。感恩不是空话，而是在贸易方面给空间，在安全问题上给尊重，在历史问题上给姿态，都可以缓和情绪。双方都在战争的阴影之下做出自己的选择，在理解对方的难处的同时也看到对方的底线，才能避免关系的彻底崩坏。

安全问题是非零和博弈，一味强硬只会使矛盾更加尖锐。对话、协商、明确的利益分配以及制度化的承接公众的担忧才是稳妥的办法。